五顿饭与加拿利海枣苗农房淑霞的命运

浏览次数: 日期:2012年3月8日 09:35

第一顿饭:难忘童年猪肉香 1969年底,临近新年的一天,母亲终于决定把家中饲养的一头猪杀了。自从父亲被关进了牛棚,母亲就在这年的春天,带着房淑霞和她的哥弟从陕西黄龙县城步行二、三百里路,回到祖籍黄陵县房家寨村。将近一年了,别说是猪肉,平时菜里一点儿油星都见不到。那天晚上,是回到农村后第一次吃到猪肉,房淑霞是开怀地一边满嘴嚼着,一边一双筷子夹着,眼睛还紧紧地盯着桌上的。吃得小肚子鼓鼓圆,敲着砰砰地响。然而,乐极生悲,当天晚上,她是又吐又拉。并未因闹肚子而改变房淑霞的此生认定,猪肉是人世间最好吃的美味。

房淑霞生于1956年10月的陕西黄龙县。在她幼小的心灵里,记忆深刻的是家境贫穷,而自己又非常能吃,老觉得吃不饱肚子。“小时候,我从农村到县城上学要走山路20多里,一星期母亲只安排24个馍及一瓶子咸菜,每天4个”。她对生活的艰辛从小就有了切肤的体会。

如果说生活上的困窘尚能对付,那么,心灵上的不快乐却备受煎熬。房淑霞打小是个“灰姑娘”。生活在县城,尽管父亲是县党校的一校之长,但对她而言,一点儿的优越感都没有。蓬头垢面,肮脏邋遢,鼻下总是拖着两条黄黄的鼻涕。她8岁才上得学,属于智力开窍比较晚的那种小孩。老师不喜欢她,同学也不喜欢她。郁郁寡欢是她的童年记忆。

就在房淑霞13岁的那年,父亲被关进牛棚。一家人被遣送回老家,命运在折磨家人的同时,却改变了她的心境。尽管老家的土窑洞不及县城的砖房,尽管农村的豆腐渣、麦麸也不及县城的面馍来得好吃。但是,在县城穿戴并不起眼的衣帽在农村突然变得光鲜了起来,在县城抬不起头的自信在老家的小伙伴中也被找了回来。更重要的是,她被迫辍学,却解放了身心。绿油油的麦苗、金灿灿的油菜花、漫山遍野的桃花、梨花,以及黄土高坡的尘土,让房淑霞绽放出久违的灿烂。

房淑霞从小就对种植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满路上去寻找被人们吃剩遗弃的桃核、杏核什么的,栽在自家的庭院内,萌生出一点绿芽,她都会手舞足蹈,喜不自禁。在房家寨村的几年里,不仅补偿童年失去的快乐,而且为她日后弃教务农埋下了挥不去的情结。

第二顿饭:意外发财全家欢

1993年的一天,房淑霞抑不住内心的兴奋,兴冲冲地赶回家,关好家门,把全家人都叫到吃饭的小桌前,从怀里抖抖索索地掏出1000元钱,那是五元、十元面额的钞票,足足有一大摞。家里人全看傻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丈夫睁着惊恐的眼睛问道:“这些钱从哪儿来的?”房淑霞自豪地宣布,这是她在商洛红崖寺乡贩卖油松种子赚的!全家人都沉浸在意外发财的喜悦之中,谁也没有顾及锅里正烧着饭呢,结果饭烧糊了。

房淑霞提议,不然咱们上一趟馆子吧。瞬间,得到两个孩子的欢呼雀跃。一家人高兴地走出家门,来到商州一家饺子店。这是房淑霞自组成家庭以来,第一次下的馆子。那时的丈夫真能吃呵,一个人就吃两盘饺子。一家四口吃顿饺子,只花九块多钱,那时的1000元真抵用。花钱不多,但吃得大家美滋滋的、乐融融的!儿子饭后见到小朋友就说,我家有钱了,我们去饭馆吃水饺了。房淑霞见此情景,觉得有钱真好!这顿饭更坚定她赚钱的决心。也是在这一年,房淑霞辞去高校教师的职业,下海了。

话从1977年恢复高考说起。高考前几个月,有一个同学寄宿在房淑霞的房间,为了找个做伴的,她动员房淑霞一起考,然后她们共同花5元钱买了一份复习资料。资料不到3万字,而房淑霞却看得头昏眼花,想放弃。女同学只好把数理化的练习题做下来,借给房淑霞说,明天就要考试了,无论如何要把例题记住了,考试题就万变不离其宗。于是房淑霞连夜只看例题。考试结束了,房淑霞考得不错,而她的同学却没考好,主要是怯场,把高考看得太重。1977年,房淑霞终于考上了陕西师范大学生物系。

1982年,房淑霞毕业分配到商洛师范学院当教师。第二年,与新分配来的一个男教师结为秦晋之好。在常人的眼里,房淑霞运气真是太好了,既有一份受人尊重的工作,又有一个让人称羡的婚姻,丈夫还是一个英俊的小伙子。可是,房淑霞的内心并不快乐。尽管评上了讲师职称,但困扰在心头的郁闷却日盛一日。主要是家庭经济的窘迫,一家四口的供应粮原本就不够吃,孩子的爷爷奶奶和亲戚又时常来住,使家里经济状况更是雪上加霜。为了补贴家用,房淑霞利用业余时间,给人家做衣服,煎点烧饼让孩子的爷爷上街去卖。杯水车薪,于事无补。生活的压力压得这个女人柔嫩的双肩,已是不堪承受,致使她时常出现了精神恍惚。无奈之下,房淑霞只好请假回娘家调养一段时间。

在娘家休息期间,却意外地发了横财。当房淑霞得知当地的林业站有一批油松种子没有销路,就从父亲那儿借来一笔钱,赶回商洛林业站,这一来二去的倒腾,就实赚了1000元。

与其说是赚到1000元后全家人上馆子吃顿饺子,坚定了房淑霞赚钱的决心;不如说是一次次的生活教育使她彻底放弃了高校教师的职业,做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现代农民。

一件事是,有一次孩子生病发高烧,医院要300元押金,房淑霞囊中羞涩,东借西借好不容易才凑齐。她说,那一刻,她的观念被彻底打破了;另一件事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房淑霞认识了一个河南农民,做种苗生意的。虽然只有小学四年级文化,却在城里购置了房产,还买了一部小车。这一切让房淑霞惊羡不已——当农民还能当到这份上?自己搞了十余年的生物研究,如果能学以致用,还能比他差?

1993年底,时年37岁的房淑霞从商洛师范学院辞职。第二年早春二月,她只身南下打工,只凭着听人说南方赚钱多……

第三顿饭:手擀面条换来大订单

1998年7月的一天,房淑霞苗圃的第二批小苗刚刚长到20厘米高。突然,来了一批客户,开着一个车队,为首的是一辆“大奔”,浩浩荡荡地将车停在苗圃外。

“这苗圃种的什么苗?”客户中一位像是老板的人问道。

“加拿利海枣。”房淑霞回答。

“一棵苗多少钱?”

“3块5。”

“全部买去可不可以优惠?”

房淑霞还以为来了大客户,谁知道这帮有钱人闲得没事干拿她寻开心,就不搭理他们。径直往苗圃的厨房走去,准备做午饭。老板紧随其后,讪讪地笑道,听口音你是陕西人呐,你能不能给我们做一顿陕西手工擀面条?要是答应,我们就把你的苗全买去。说完,拍出两万元做定金。不管是否有诚意,有客前来茶当酒,吃顿面条不算过分的要求。房淑霞就和4个工人将厨房里的面粉全部做成面条,面条里只放了一些油、盐、酱、醋、辣椒和青菜,一队人马呼啦啦一下全吃光,吃得个个大汗淋漓,胃口大开。还不停地说,没有吃饱,能不能再做一些?房淑霞笑着说好不好吃都没有了。原来,这个客户是深圳龙岗植物园和深圳龙岗高尔夫球场及汕头金海湾高尔夫球场的老板邓先生。这顿饭后,他向房淑霞预定了33万元的海枣苗。当时把房淑霞吓得愣住了,即便是把所有的苗都给他还不够。邓老板一举让房淑霞开了眼界,知道了这种苗的市场有多大。这顿饭还让房淑霞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留在漳浦,扩大面积,继续种植加拿利海枣。

话说房淑霞的创业之路其实并不平坦。自从她辞去大学讲师的工作,先后到昆明、广州、福州等地打工,最后一站是泉州市。1994年一个冬夜,踯躅在异乡的街头,寒风凛冽,形单影只。她记忆犹新地说,当时身上只剩200元,若找不到工作,连回家的路费都不够了。

辗转数天,房淑霞终于进了泉州一家港商投资的大型花卉公司。开始从工人做起,锄草、浇水、施肥、装车样样干,后来公司尝试让她做营销,凭着大学老师的功底,把营销做得风生水起。她终于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一呆就是3年。3年的实践,她把大学的生物专业知识与实践融会贯通,成了一位出色的花木经纪人。既学到了书本上没有的经验,又对花卉生产管理和市场行情有了更多的了解,也结识了许多同行花友。公司年营销额从25万元逐步突破到300万元。

是老天有意与房淑霞过不去,还是天降大任于斯人矣?就在房淑霞打工期满结算之际,公司因为财务出现了问题,无力支付她4万元的奖金,只拿出一包当时在中国并没有多少人听说过的“加拿利海枣”的种子抵给了她。

再吵也讨不回钱,房淑霞只好收下抵债的种子。她想的是尽快将种子变现。她之前曾听说过“加拿利海枣”,是一种原产自非洲加拿利海岛上的较为名贵的观赏树,这种树究竟能不能在我们国内推广,有没有市场,房淑霞当时只是一头雾水。

1997年元月,房淑霞偶尔从报纸上得知,漳州市政府要在漳州到漳浦兴建闽南花卉走廊,于是她怀揣着3年打工省吃俭用攒下的3万多元,手提着一袋加拿利海枣种籽,只身来到漳浦县长桥镇。当主管闽南花卉走廊负责招商引资的同志听了房淑霞的陈述,深为这位性格坦诚、豪爽、耿直的北方女人所感染,也未因她本钱小就另眼相看,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帮助她协调了一亩地。从此,房淑霞的财富神话就从一亩地开始演绎了。

漳州真是一方沃土呵,有人说,随便插根扁担第二年春天就能生根发芽。果不其然,两三个月后,房淑霞种的海枣苗长势良好。正好赶上漳州市推广花卉苗木产业,当地许多农民都跟着种起了观赏性树苗。那包种子一共出了4万多棵小苗,全部卖了出去。房淑霞赚了 6万多元。这在当地引起不大不小的轰动。当地的一家媒体急匆匆报道了出去。不知是好心办坏事,还是歪打正着,将一亩地报道成100亩地。偏偏又碰上的是较真的房淑霞,这还了得,不是忽悠大家吗?房淑霞心想,那就索性做到100亩,不妨把儿子将来取媳妇的钱也赚上,再回家过日子吧。一年之后,房淑霞就赚了68万元。

谁曾想到,1998夏天年又遇上了“贵人”邓老板,一出口预订了33万元的苗,这使得房淑霞“箭在弓上不得不发”,从一亩地发展到今天的300亩地,成为全国种植加拿利海枣最大的专业户。

第四顿饭:做网站拓展新途径

2007年7月的一天,房淑霞和她女儿约请两个年轻人吃饭。年轻人是创办“漳州花卉网”的小陈和小杨。饭桌上,房淑霞流露出经营上的困扰。从1998到2004年那段时间,园艺类的媒体数量少,凡做广告效果都很好。自2005年开始,园林行业的平面媒体的数量俱增,各类网站的数量更像雨后的春笋,不胜其数。房淑霞努力跟进,在连电脑还都没有摸过的情况下,从2003年起已在网络上做广告。做网络广告还有一个小插曲。房淑霞为了防止受骗上当,是坐着飞机到设在上海的“园林在线”网站去做广告,往返的路费比广告费还多。当她人尚未到家,咨询电话已经接了好几个,网络的传播速度真是太神奇了!然而,世界变化的飞快,过了两三年即便专业网站上做的广告效果也在逐渐式微。房淑霞想知道的是,自己花了广告费的背后有多少人看过她的广告。房淑霞的困扰,实质上可以看出她在有心、用心地经营这份苗木事业。就在这顿饭后,房淑霞决定创办自己的网站。

回眸房淑霞10年的创业历程,很耐人寻味。在1997年初尝甜头之后,房淑霞第二年就扩大15亩,搞起多种经营,种有上百种名贵苗木。然而,无情的打击降临了。1999年12月21日,一夜霜降,把房淑霞苦苦经营价值160多万元的种苗大部分给冻死了。如此坚强的女人还是被突如其来的天灾打到了。她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三夜,眼神死死地瞪着屋顶发愣,不吃不喝。雇佣的工人见此情景也绝望了,纷纷要走。这时,漳州市、漳浦县领导闻讯赶来鼓励房淑霞振作精神,战胜霜冻。在领导鼓励下,她苦挣着爬下床,一颠一拐,到苗圃仔细巡视一遭,结果发现没有被冻死的居然是十几万棵加拿利海枣苗。自然灾害考验人的意志,也考验着树苗的品质。当初是加拿利海枣选择了她,如今是她选择了加拿利海枣。从此,房淑霞就一心一意地种植加拿利海枣。不要说全国,单一品种种植面积这么大,全世界恐怕也不多见。后有人总结房淑霞的成功,一靠技术,二靠专注。

灾害过后,房淑霞高人一筹的地方,是花了800多元特地从漳浦县气象站买来30年的气温资料,学会科学管理。古人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对自然灾害也要有预测能力,才能立于不败之地。2005年台风从广东登陆,大水淹了几米高,别人的苗几乎都淹死了,只有房淑霞的苗存活下来,树苗又一次经受了考验,她也再一次经受了考验。

房淑霞科学经营不仅在未雨绸缪,还表现在技术的创新上。比如她2000年起一改出售生苗为熟苗,通过袋装苗的形式,使得树根周围的水分不容易流失掉,而且移栽的时候树根不容易受伤,树苗的成活率高。更重要的是将一年两季销售变为一年四季,苗的销量和销售范围都大大地提高。房淑霞采用的袋栽苗的种植方法后来被许多的同行花友学习、应用、推广到其他的花卉品种的种植上,为漳州的花卉苗木产业的推动、提升和增加广大苗农的收入都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房淑霞总是在不断地调整自己,做一个适应时代要求的现代农民。房淑霞与当地农民不同的是她的知识背景。种植海枣最致命的是病虫害,房淑霞大学学的生物知识派上了大用场。她一眼就能够把害虫归于哪一类,对症下药。在房淑霞的带动下,周边几个村子的农民也开始种植加拿利海枣。房淑霞是大户,农民有什么不懂,都来找她,她有问必答,有求必应,并把防治病虫害的知识挂在网上。她还通过专业协会的形式,把种植户组织起来开展群防、群治,解决众多花卉苗木企业之间存在的病虫害交叉感染的问题,以及在市场销售中存在的无序竞争问题。房淑霞变的只是职业、身份,不变的则是对知识人生的追求、对社会责任的担当、对现代农民内涵的诠释。一位老家在漳浦长桥、现就读漳州师范学院的学生说得好:“我以前拼命读书是为了不当农民,现在读完书还真想回去当一个现代农民。房淑霞成功之路为当代大学生的择业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范本”。

那顿饭后,房淑霞花了6800元钱,一个以房淑霞的名字和海枣名称命名的网站在2007年8月20日上线了。为了便于记忆,她把网址确定为www.zzfsx.com,“zzfsx”也就是“漳州房淑霞”的拼音缩写。对于新生事物,她请女儿做网管,向年轻人学习。为了吸引更多的眼球,她还在网站首页挂上了中央电视台和福建卫视等电视台对她的采访视频,使得不少人慕名而来找她做生意。房淑霞的精明由此可以窥见一斑。网站运营不到两年的时间,效益已经凸显。她的网站独立IP达到2.5多万个、独立访客2.4万多个、累计流量10万多。她通过访问量来确定广告的投放量,使得每一笔投入都用到了点子上。90﹪的客户是循着网站而来的。为此,她在网上向广大苗农分享了她的心得:苗农怎样做才能多快好省地促销自己的苗木呢?在网上发布苗木产品信息,花钱最少、见效最快、效益最好。房淑霞又在改变她的经营策略,努力在领跑海枣产业。

第五顿饭:要苗圃还是要丈夫

2006年的7月5日,房淑霞夫妇在商州民政局办好了离婚手续。走到民政局的门口,丈夫说,你这一走,可能以后很难再见面了,我们吃顿饭吧。过去吃饭都是你付款,今天这顿饭还是由我来请吧。房淑霞心头一酸,平时忙碌想不起来他,真要分手的时候,还真有点舍不得。他们来到商州一个羊肉泡馍馆,最地道的陕西名吃,她们却吃出了异味来。一边吃饭,丈夫一边对房淑霞说,我等你回家等了13年,等到现在我们都老了,我再也不想等了,你我各自多保重吧。

房淑霞清晰地记得2006年6月28日,是丈夫最后一次打来电话。能不能将苗圃处理掉回家好好过日子?如果能回家,说个期限;如果不能,就离婚算了。是要苗圃,还是要丈夫?房淑霞瞬间五味杂陈,一时难下决断,毕竟他们是20多年的夫妻!

房淑霞说自己如今已经停不下来了。每月要支付大约15万元,其中包括人工费、化肥农药费、水电费、租用大型挖掘机等。她必须往前走。经营海枣10年来,她一直在稳健地发展,年年都会扩大一点面积,没有贷过一分钱的款,一直处于赚一点投一点的爬坡状态,属于滚动式发展。谈及今后的打算,房淑霞说,海枣生产周期长,难度大,数量有限,不可能走薄利多销的路子。从今年开始,她不想再扩大面积了,只想把现有的每一株苗种好、卖好,进一步改变种植方法,提高苗圃的管理技术,通过提高每亩土地面积上的经济效益,来增加自己和工人的收入,也让自己在工作和生活上能过得更加从容一些。永远把眼前的事做好,不去想长远,不做超出自己能力以外的事。房淑霞如是说。

创业之路尽管风风雨雨,但是,漳浦这块土地待我房淑霞不薄呵。当年则以土地的慷慨,接纳了她这位陌生的外乡人。当事业刚有起步,

1999年4月漳浦县人民政府就授予房淑霞重点私营企业的光荣称号,表彰她推动花卉业发展的事迹。2000年,在第二届福建省漳州海峡花卉博览会上,漳州市政府领导特别邀请房淑霞登上主席台,为广大台商、台农介绍几年来她在漳州花卉业投资的经验和感想。此后的每届海峡花卉博览会,政府及有关部门都会把房淑霞作为投资花卉的成功范例介绍给前来参会的广大台商、台农。就连当年房淑霞教书的那所大学的党委书记乃至陕西省的领导都参观过她的苗圃,都对她称赞有加。当地党委和政府还给予她太多的荣誉:第六届“漳州市十佳女性”、漳浦县第七批专业技术拔尖人才、CCTV三农人物五十强、漳浦县人大代表等。房淑霞动情地说:“叫我怎么能舍得下苗圃呢?苗圃不仅是我的生活来源,也是我的精神家园。”

房淑霞同样舍不下丈夫。丈夫是个好丈夫。她何尝不想回家?!叶落归根,人老思故乡。只身一人在外打拼容易吗?有了委屈向谁倾诉?有了成功喜悦与谁分享?尤其是累了,她也想有一个宽厚的肩膀可以靠一靠呵!再坚强的女人也有软弱的时候。她忘不了,20多年前的商洛师范学院,一个新分配来的教化学的男教师,居然是一个英俊的小伙子。这在年轻的女教师中简直炸开了锅。春心萌动,跃跃欲试,追求小伙子的姑娘还不少。房淑霞自认为自己长得一般,也没有出众的才华,根本没动这方面的心思。可是,小伙子偏偏觉得房淑霞实在,是居家过日子的那种女人。倒是小伙子追得房淑霞。成亲后,让学院多少人好生羡慕。

事到如今,房淑霞没有说一句抱怨话。1993年,房淑霞辞职只身南下闯荡,当时女儿10岁,儿子6岁,全靠孩子他爸抚养。孩子有个头疼脑热,也从未打过一个电话,独自一个人扛着。仅凭这一点,有几个男人能做到?房淑霞原以为这辈子吃定了他,没想到半路上还是分手了。房淑霞理解自己的丈夫,已经升为副教授,还是系主任,有自己的事业,同样不愿舍弃。分手后的前夫,仍然在关心着房淑霞。2007年的中央电视台举办的三农人物50强评选,房淑霞本人都没在意,而前夫却投下了一票,说到这里,房淑霞还是露出欣慰的笑容。

当年下海被逼无奈,如今赚到钱却失去了爱情。对此,房淑霞至今还瞒着她86岁的老母亲。她还承认,创业十几年,她失去的不光是没能守住自己的婚姻,还有孩子对她的亲近感。她心怀愧疚,感到亏欠孩子的太多太多。为此,在离婚协议上,她在孩子的经济问题上有着更多的担当,以至于办离婚手续的民政局同志都纳闷,甲方乙方有没有搞错?

房淑霞没有因此而溺爱孩子。她宽容待人,却对自己的子女严格要求。当一双儿女长大成人,原想在他们母亲的财富上能有所依靠。房淑霞把他们叫到身边,郑重地各给了5万元钱。嘱咐道,这点钱,你们想学点什么,就作为学费;想干点什么,就作为本金。要到社会上去学本领、去闯荡,自食其力。希望孩子们像她一样平平常常,踏踏实实地过好人生的每一天。房淑霞非常自信地说:“你们只要把老娘的本事学到一半,就能生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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